凡煙小說

第三十九章

關燈
第三十九章

-39-

薛韻循聲看去,借著此人手裏的小油燈,看清了他的樣貌。

五官淩厲的眉眼,此刻含情脈脈地看著她。

除了沈見川,還能有誰。

NPC離開衣櫥,往其他藏匿地點走去。

薛韻瞪了他一眼,擡手拍開他的大掌。

沈見川不說話,默默收回手,輕輕蹭了蹭被她咬過的地方。

“怎麽是你?”她用氣聲問他。

“不是我,你想是誰?”他頓了頓,開口,“楊言津?”

薛韻抿唇,沒接他的話。

就聽見他輕嗤一聲,隨後冷冷道:“別想。”

外面傳來關門聲,NPC沒找到玩家,又出去巡邏了。

薛韻立馬推開門,遠離沈見川。

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躲藏的地方鉆了出來。

這是一間臥室,面積有兩個廚房那麽大。

裏面的家具一應俱全,甚至擺放了兩個衣櫥。

薛韻從左邊出來,楊言津從右邊出來。

她循著光線,慢慢摸索到了他身邊。

楊言津看見是她,柔聲問道:“剛剛沒事吧?”

薛韻小幅度擺擺頭,沒說出剛才發生的事,以及和她躲藏的人。

她緊跟楊言津,緩緩走到大床邊上。

床上擺放著些許布娃娃,薛韻借著光線拿起一個,不知道碰到了什麽,那個娃娃突然大叫起來。

“啊!”

房間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,大家顯然都被這玩意兒嚇了一跳。

薛韻甩手把它丟掉,那娃娃掉在地上碰撞幾聲,驀地也就不叫了。

有了前車之鑒,她再也不敢亂動東西。

一路跟著楊言津找線索,不知不覺又摸索到了衣櫥邊上。

她撐著墻走,企圖從中獲得安全感。

不知道到了哪裏,眼前可見的光線越來越弱。

她摸著墻壁,忽地感覺到一絲裂縫。雙手貼在上面,一用力,墻壁似乎動了一下。

“欸——”

她本想喊楊言津過來,嘴巴卻被一只大手捂住,身體被猛地一扯,順著那轉動的墻壁就到了另一個空間。

四下更加漆黑,別說是人,就算面前站的是鬼她都一無所知。

突然響起一聲很輕的開關聲,眼前緩緩升起一盞小油燈。

順著光線,她看清面前的人。

沈見川一手提著油燈,另一只手仍然捂著她的嘴。

看著她受驚的眼神,他松開捂嘴的手,隨即撐在墻上,禁錮住她。

“沈見川,你幹嘛?”薛韻輕聲開口,明顯驚魂未定。

沈見川也不說話,只是將手中的小油燈湊近她的臉,試圖看清她臉上變化的神情。

“沈見川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有點莫名其妙。”

“是嗎?”他的臉慢慢靠了過去,只差一點,兩片唇瓣便會相碰。

看著她在黑夜中慌張的神情,沈見川呼吸急促,灼熱的氣息噴薄在她臉上。

死死凝視著那雙受驚的眼睛,裏面隱約蓄著晶瑩,良久,他突然輕嘆出聲,“薛韻,我到底在和你較什麽勁啊。”

薛韻懵了,不知道他在說什麽。

碰了碰他撐在墻上的手臂,企圖離開他的桎梏。

“別動。”他喊停。

驀地,就聽見他輕聲吐出幾個字,“對不起。”

薛韻一瞬停下掙紮的動作,看著他的眼睛,死死抿唇。

“薛韻,對不起。”他重覆一遍。

“昨天晚上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他淺褐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隱隱閃動,“昨天是我口不擇言,我很抱歉對你說出那些話。”

薛韻的目光閃過一絲動容,嘴上卻說:“知道了,我們出去吧,還得解密。”
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沈見川制止她的動作,“除了道歉,我還有別的想說的。”

心臟不受控的快速跳動起來,她屏住呼吸,看見他的薄唇輕啟。

“薛韻,我忍不了了。”

“看到你和楊言津那麽親密,我承認我很嫉妒。即使是現在這種環境,我也迫不及待想和你說,薛韻,你能不能離他遠點,離我——近一點。”

他垂下眸子,聲音黯淡了幾分,“和你重逢的這段時間,我掙紮了很久,明明告訴自己該恨你,可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。這麽多年過去了,薛韻,我對你的感情,依然沒變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昨天出口傷人,是因為我實在害怕又一次因為錢而失去你。我不該那樣說的。可是,無論你原不原諒我,這聲道歉和我的心意,我一定要讓你知道。”

這個空間黑到令人恐懼,沈見川的聲音因這寂靜而不斷回響。

她張了張嘴,卻被震驚到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身後的墻動了動,隨後傳來夏允的聲音。

“京琳姐,這墻有什麽問題嗎?”

薛韻也不知為何心虛,突然往裏挪了挪身子。

腳底踩到什麽東西,“砰”的一聲。

她和沈見川掉進了一個洞口。

摔下來時,地上墊著很多柔軟的海綿。

薛韻並無大礙,起身觀察四下情況,卻發現那盞油燈孤零零的滾落一旁。

沈見川躺在邊上,一動不動。

“餵,你怎麽了?”她傾身過去,查看他的情況。

沈見川依舊毫無反應。

“摔暈了?”她的臉停在他上方,想去扒拉他的眼皮。

沈見川兀地睜眼,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。

薛韻猛地跳起來,“沒事躺那裏做什麽?”

沈見川輕笑,隨後靠坐在海綿墊上,單腿支地,觀察周圍環境。

看起來像是一間小地下室,空間密閉,高度有限。

沈見川站起來試了試,無法完全起身。

他撿起地上的油燈,拉住薛韻的手,帶她尋找出去的路口。

明明剛才還在和她深情表白的人,此刻卻像個沒事人一樣。

薛韻自己都不經懷疑起來,剛剛莫不是她做了一場夢。

她垂眸,看了眼兩人交握的雙手,甩開。

沈見川手上一空,停下步子看她,也不說話,只是傾身過去又拉住了她的手,“我拉著你,比較安全。”

見他如此,薛韻支支吾吾,“你剛剛說的……”

“都是真的。”他接過她未說完的話。

“可是我還沒說要不要接受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還……”她晃了晃兩人緊握的手。

“怎麽,楊言津拉得,我就拉不得?”

薛韻:“……”

她閉上了嘴,默默跟著他找尋出去的線索。

而樓上,在聽到薛韻掉落時發出的尖叫聲後,幾人找到入口進入隔壁空間。

可卻不見她的身影,與之一起消失的,還有沈見川。

楊言津讓大家不要慌張,“可能是觸碰到什麽機關進到別的空間了,我們先把這邊的問題解決了再去救他們。”

通過解謎,破解了房間燈光的開關。

“啪”的一聲,四下明亮起來。

大家這才知道,原來這是一間隱蔽的手術室。

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手術床,上面丟著幾捆粗大的麻繩。

到處都是血跡。

對面有一個大櫃子,每一排擺放著若幹玻璃瓶。

等幾人走近一看,竟發現玻璃瓶裏泡著的,都是小孩的四肢。

“噦”

徐京琳捂著嘴跑到一邊。

雖然知道都是道具,可那種視覺沖擊,生生讓人受不了。

楊言津把手術床上的床單扯下,蓋住了那個櫃子。

看樣子這地方是那始作俑者行兇的地方了。

為了趕緊離開,大家加快了手頭的動作。

*

沈見川帶著薛韻找了一圈,終於找到出去的路口。

門上的密碼鎖也破解了,可不知道為什麽,這扇門怎麽推也推不開。

“外面應該有東西擋住了。”

薛韻輕嘆一聲,“那只能等他們來救我們。”

她重新坐回海綿墊上,沈見川也順勢坐了下來。

兩人的手始終保持交握的狀態,手掌心已經微微滲出汗意。

薛韻盯著那處,思緒不禁回到剛才他說那番話的時候。

原來,他一直喜歡她啊。

她擡頭,目光落在他修長的睫毛上,“沈見川,所以你是一直在吃醋嗎?”

沈見川聞聲,視線與她交疊,“嗯。”

“那你演技確實蠻好的。”

突如其來的誇讚,讓沈見川摸不著頭腦。

她微微挑眉,回答他的困惑,“因為我一直沒看出來。”

“不過,你別以為你輕飄飄的一句話我就原諒你了。”

她忽地甩開他的手,“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。”

掌心的溫度不再,他看著她的手,柔聲問她:“為什麽?”

“你不是說對我心懷愧疚嗎?”

“所以你想讓我因為愧疚而接受你?”

“那還是算了。”

“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。沈見川,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。”薛韻的表情認真。

“不著急,我不需要你急著給我答覆。”

“薛韻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薛韻聽見他們的聲音。

她走到門邊,用力捶打著大門,試圖吸引外面人的註意。

不一會兒,似乎有物體拖拽的聲音。

下一秒,大門從外打開。

“薛韻,你還好嗎?”楊言津探身,牽著薛韻的手臂走了出去。

一擡眸,卻發現後頭還有一個人。

沈見川唇角微勾,姿態閑散的從裏面走出來。

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楊言津一眼,隨後雙手插兜走到了兩人身前。

目光所及又是客廳。

原來剛才待過的地方竟是樓梯下的一個小儲物間。

沈見川從衣兜裏掏出在儲物間搜到的一本日記本,將它拿給大家看。

上面記載了日記本主人如何被抓,如何躲藏,以及所受監禁日子裏的精神狀態。

所謂的聖誕禮物,不過是殺人狂擄掠小孩的把戲。

因為自身童年不幸,所以看不得小孩幸福。

假裝成聖誕老人,在孩子們的襪子裏放有攝入迷藥的糖果,等他們昏睡,就將其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房子裏。

直到虐待死亡。

餘安君聽完故事,手臂上起了一圈雞皮疙瘩,“導演,這都什麽啊,再也不玩了。”

“就是啊,太嚇人了。”夏允接話。

小洋樓大門應聲打開,預示著此次密室順利結束。

再次回到密室門口,天已見黑。

沒想到他們竟然在裏面待了這麽久。

“要不要一起去吃點什麽?”夏允提議。

“好啊,找個光線好點的地方吧,都給我整出心理陰影了。”餘安君看了她一眼,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“薛韻,走吧。”

“哦對了,麥還沒取呢。”夏允說著,扯下衣領處別著的小型麥克風。

薛韻當頭一棒,瞪大雙眼。

她僵硬地扭動脖子去看沈見川,遞了個眼神。

沈見川沖她微微擺頭,神色淡然。

隨即就見他做了個嘴型——“別怕”。

徐京琳突然出聲打斷兩人無聲的交流,“我就不去了,我不太舒服。”

她看了沈見川一眼,驀地視線轉向薛韻。

薛韻也看向她,只是不知為何,她的目光中帶著她讀不懂的情緒。

探究間,後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
沈見川推著她,輕聲道:“那我們走吧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